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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自己裹的粽子

時間:2019-06-06 10:39來源:未知 作者:興化市網上家校編 點擊:
内容摘要:吃自己裹的粽子 (作者/羅有高) 麥兒黃、秧苗青,端午将至,又一個我國的傳統節日,這幾年端午節也被列入國家法定假日。紀念楚國大詩人屈原的祭祀方式,離不開吃粽子。盡管餐桌......
吃自己裹的粽子
(作者/羅有高)
 
 
 
麥兒黃、秧苗青,端午将至,又一個我國的傳統節日,這幾年端午節也被列入國家法定假日。紀念楚國大詩人屈原的祭祀方式,離不開吃粽子。盡管餐桌上的“寵兒”花樣不斷翻新,豆粽、果粽、肉粽、菜粽;三角形、四角形、尖三角形、方形、長形、枕頭形的,風味形狀各異,讓你懵懂,但萬變不離其宗,粽子還是粽子。
 
巷道裡飄出的粽子清香,有一種宋詩裡“暗香浮動月黃昏”的意境,聞着、嗅着,恍然才發覺自己對粽子香味的兒時記憶,往事開始随着香氣蒸騰滲現。我自小在農村長大,那時物資匮乏,已經記不得粽子的意義,隻曉得清水缸裡浸下白花花的大米,旁邊桶裡一疊疊水汪汪的翠綠欲滴的粽箬,眼巴巴地等着吃粽子。等不到粽子熟透了,就先拿個粽子往門外跑,一路上哼哼着歌謠,屁颠屁颠走着,故意把粽子扣在胸前晃蕩着,顯擺。老榆樹下,興奮不已地和同村的孩子們比試誰家的粽子包的餡更多、料更好。端午節的粽子啊,便和中秋節的月餅、除夕夜的年糕一樣,成了當時全年難得的幾頓美味佳肴了。
 
傍晚,父親又從老家打電話來,說糯米和粽箬都準備好了,什麼時候想吃粽子就說一聲。我想,雖然超市食品店都有各種品牌口味的粽子出售,但吃起來總覺得缺少點什麼,如果自己動手包粽子,肯定會别有一番滋味。就說,讓媽媽把糯米和餡備好,明早我們開車回去,自己去打粽箬,采蘆葉,做傳統經典的豆粽,吃自己裹的粽子。
 
老家新恢複的後蕩濕地,草木葳蕤,綠影婆娑,翠鳥輕盈地從荷葉上掠過,驚得纖巧的蜻蛉亂飛。借一葉扁舟,拿着籃子,帶着紮繩,繞過水寨,遊進蘆蕩深處。
 
蘆葦生在水中,長在溫暖的河床上,清秀、妩媚、搖曳,風姿綽約,少女般的純美甯靜。端陽時節,更是嬌矜亭亭,抽葉鋪綠,翠綠的雲朵連綿到視野的盡處。我們好像走進了畫中。
 
高雅又不失謙遜之氣度,莖中空,杆光滑,如竹的蘆葦,葉兒也似竹片,碧綠、生動、柔韌。左右采之,我輕柔地抓住蘆葦的葉子輕輕地往下一按,那嫩嫩的、青綠的葉子就乖巧地落在了我的手裡,看一看,根根經絡隐凸在上面分出層次;抹一抹,感覺如絲絹般光滑軟韌;聞一聞,帶着甜夾着香,頓感神清氣爽。媽媽在船那頭對我說:“别眉毛胡子一把抓,蘆虱叮黑的别摘,采寬葉嫩葉厚實的,手指要抵住葉根,順着蘆杆往下摘,不然蘆葉會撕裂包不好粽子的,一枝蘆葦隻要摘一兩片葉就行了。”又舉起一張蘆葉,叮囑道:“你别看蘆葉兒毛絨絨,它的邊上像鋸子一樣地鋒利,很容易把手劃破,小心點。”
 
“知道,知道了——!”帶着水珠的歡聲笑語,晶瑩剔透,自然讓我想起家鄉的民歌《拔根蘆柴花》:“叫啊我這麼裡來我啊就來了,拔根的蘆柴花花,清香那個玫瑰玉蘭花兒開,蝴蝶那個戀花……”
 
一船的明媚陽光,帶着兩三籃子闊闊的梭形的蘆葉,優哉遊哉地躺進了老家的水盆裡,變成了濕潤潤、亮綠綠萋萋滴翠的粽箬,屋檐下挂着的艾草、菖蒲,掩飾着它羞澀的靈性,讓你感歎大自然的生生不息。
 
母親端來了漲得飽滿滿、韌度十足的江米,用熱水滾了一下粽箬。說,焯過的粽葉會軟一點,用起來不容易破。老婆搶着大顯身手,選了兩三片粽葉,生硬地折疊成漏鬥形狀,加米、添豆,又放幾粒紅棗,用棉線纏繞粽子幾圈,嘩啦--,粽子散了!又包,總是捆不好繩子,裹成的粽子還是不成形狀,浪費了好幾張葉子。
 
母親笑了,嘴上含一根線頭,讓我們看着。幾片粽葉在她的手掌上靈巧地跳躍着,這些粽葉,上面的壓住下面的一半,錯開折疊,卷成圓錐狀,江米放一小半,放豆棗,然後再放點江米蓋住,選一片适宜的粽葉封口,擰、壓、抖摟、旋轉,用口中的繩線捆好,動作擺布有緻,一氣呵成。多餘的粽葉用剪刀剪掉,漂亮而整齊。不一會,一隻既不癟又不脹,有棱有角、漂亮的粽子就裹好了,青果果的,很是誘人、養眼。母親笑眯眯地拎起兩隻給我們看,說,白粽子要用繩裹緊,豆沙等粽子的餡料得夾在中間,不能捆得太緊,防止米粒擠進豆沙中。裹粽子得系上活扣,吃的時候才方便解開。又說,包粽子、裹粽子也像人打份,要有耐心不能急,首先要棱角分明,這樣的粽子才可以稱之為粽子。
 
我看母親包得很是随意,挺簡單的,也迫不及待地自己動起手來。誰知,看和做不是一回事,不是粽葉不聽使喚,疊不好,就是糯米像孩子似的接二連三地跳出來,讓我包不上口,反把那些糯米粽葉弄得亂七八糟的。好不容易包出了一個粽子,卻像個“受傷的大肚将軍”,東倒西歪。這才悟道,看花容易繡花難啊。
 
粽子上鍋煮了。母親說,要碼整齊壓實,水要浸過粽面,中途不能添生水,鍋蓋要蓋好,用旺火煮、小火焖上兩三個小時,粽葉和糯米的清香味道飄滿整個廚房,才行。
 
父親蹲在老屋的土竈門口,往鍋膛裡添柴火。我想,裹粽子的活兒幹不了,當夥夫還行吧。就勢撿起一抱棉花稭,抄起一把就往竈膛裡送。煙袅袅,火陰陰,猛吹一口氣,煙滾火竄,差點沒将眉毛燒掉!父親忙不疊地拉下幾枝棉花稭,說,人要實心火要空心,穰草火軟,稭柴火硬,燒火都得慢慢添,擡着燒,這樣火才會旺,也節料。我說,這燒火真是奇妙啊,規矩還不少呢。父親笑呵呵地說,凡事都有個性的,得順着它的脾氣才成,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嘛。
 
我不由得懊惱納悶,想當年還在家的時候,沒鍋台高時,父母就手把手地教我幹活計,這起碼的燒火,我怎麼能忘了呢?想起家鄉的童謠:花喜鵲,尾巴長,娶了媳婦忘了娘……不然啞笑,真是穿上皮鞋就忘本變修了。
 
粽香香廚房了,母親趁熱取出青衣粽子,在八仙桌上擺放整齊,又舀取了鐵鍋中的淡黃黃的粽湯,分在瓷碗裡。打開粽葉,吃上一口,糯而不粘,再喝一口粽湯,别有風味。那滋味,黏韌而清香,情趣又溫馨,散着難忘的濃郁,心裡也美滋滋的,充滿着美好的話語,真是一個香!
 
 
【作者簡介:羅有高,20世紀60年代出生于水浒搖籃、闆橋故裡的江蘇興化市,現從事行政工作。中國散文學會會員、江蘇作家協會會員、泰州文藝評論家協會副主席、《泰州晚報》專欄作家。閑暇時光寫作小文數百篇,散見于《文藝報》《新華日報》《新民晚報》《揚州日報》《泰州日報》《泰州晚報》《文苑》《黨的生活》《經典美文》《稻河》等報刊,以及人民網等網絡媒體,多篇文學作品在全國、省、市文學大賽中獲獎。系列散文入選“裡下河文學叢書·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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