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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位泰州作家動筆,2017年高考“滿分”作文出現,

時間:2017-06-12 08:43來源:泰州發布 作者:興化市網上家校編 點擊:
内容摘要:8位泰州作家動筆,2017年高考滿分作文出現,速來圍觀 高速公路上的蝸牛車 龐餘亮 這是一個珍藏了13年的故事。 這些年,很多車因在高速公路上超速而罰款,而2004年暮春,我卻在高速......

8位泰州作家動筆,2017年高考“滿分”作文出現,速來圍觀……

 

高速公路上的蝸牛車

龐餘亮

這是一個珍藏了13年的故事。

這些年,很多車因在高速公路上超速而罰款,而2004年暮春,我卻在高速公路上坐上了一輛蝸牛車。

蝸牛車的起點是北京,終點為河北廊坊。司機是老詩人雷霆,老爺子當年68歲。

那年春天,我去北京魯迅文學院學習。來京之後,發覺“魯三”的52個作家就我一個江蘇的,來自縣城的就幾位,還有班上名氣大的作家實在太多了。

我給老詩人雷霆打了個電話,告訴我在班上的情況,還說北京的空氣太幹了,八裡莊上空的鴿哨太響了,彙報的語調中帶了點暗灰色。

老爺子在電話中朗朗一笑,說:“既來之則安之,什麼時候,我來找你喝酒!”老爺子的京片子很養耳朵。

在一個多雲的周末,雷霆老師的電話來了,說他就在魯迅文學院的院子裡。我趕緊下樓,看到滿頭白發的雷霆老師正攏臂斜靠在一輛銀色的小汽車上。是長安鈴木。雷霆老師說:“上車吧,我們去廊坊喝酒。”

我蠻有信心地坐上了車,随後發現司機就是雷老師。雷老師說:“你有什麼不放心的,我可開過四九城裡第一批摩托車。”這個我信,雷老師的詩裡永有烈火和青春。他在六十歲生日的時候寫給自己:“每一個去年都太年輕!”

穿過北京城,拐上了京津唐高速公路。老頑童雷霆老師“欺騙”了我。他似乎不會開車,他的車一直在慢車道上,速度為最低的60碼。雙車道的京津唐是條老高速公路,車流大,我聽得到後面的車急按喇叭的聲音。還有超越我們時司機的國罵聲。 

雷霆老師肯定也聽到了,他對我說:“你肯定很想問我這個老頭子為什麼開得這麼慢?告訴你,我每次上高速,都是這個法定的最低速度。再說,以這個速度開到廊坊,恰好到了喝酒的時間。”

此後,雷霆老師沒有再說話。我永遠也不會忘記京津唐高速公路這輛蝸牛車,還有在我們後面趕上來并呼嘯過去的車輛們。

我慢慢平靜了下來。

到了廊坊,雷霆老師停了車,他帶着我走過一座蘋果林。蘋果樹上滿是指頭大般的青蘋果,它們在樹葉中搖動,像是歡迎我們來到廊坊的玉鈴铛,可它們并不知道,我剛才的心中,擁有過怎樣的風馳電掣。

龐餘亮

1967年生,興化人,中國作家協會會員,江蘇省作家協會理事,泰州市作家協會主席。在《人民文學》《十月》《鐘山》等刊發表小說、詩歌300萬多字作品,著有長篇小說《薄荷》《醜孩》、童話集《銀镯子的秘密》、詩集《開始》《比目魚》、小說集《為小弟請安》《鼎紅的小愛情》《出嫁時你哭不哭》等。部分作品翻譯到海外。獲得過童話“金翅獎”,柔剛詩歌年獎,全國金小說獎,江蘇省紫金山文學獎,江蘇省五個一工程獎等獎項。

妹妹家的車

顧文梅

20多年前,一個農民的孩子,如果想改變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命運,讀書肯定是一條捷徑,但也不是誰都有讀書的天分。所以,買一輛卡車跑跑運輸或者做點生意,便也成了捷徑的一種。

我妹妹就是這麼想的。所以她相親時,看到相親對象一手修車的泥污,就點頭應允了。

婚後才發現,妹夫的修車技術,更多的是一種相親的門面。但這沒有動搖我妹妹的理想,她把嫁妝拿出來交了妹夫的駕校學費,又東挪西湊地籌足了一輛二手農用四輪車的“巨款”:一萬五千元。妹夫的村子是蔬菜交易中心,附近的大棚蔬菜都要在那裡買進賣出,于是,妹妹和妹夫就撥動着方向盤,開始了他們的蔬菜批發生涯。 

當年曾經很奇葩,為了給用戶省養路費,汽車的生産商都把噸位标得很小,所以盡管小四輪拉上三五千斤一點沒有問題。但由于噸位标得小,别說拉貨,就是車上多坐一個人都算超載。“那哪是拉貨啊,就是跟交警躲貓貓。”那段日子,不堪回首。 

好在三年後國家治理了汽車生産的亂象,妹妹也有了一點積蓄,立即換了一個兩噸的車。“這個車費用小,高速還給農産品開了綠色通道,我們終于可以穩定地賺一些錢了。”妹妹說。兩噸的小車,妹夫開了五年,發現收的貨開始裝不下了,于是換成了十噸車。

“簡直就是鳥槍換炮的感覺。”提起換這輛車的事,妹夫對當年的欣喜記憶猶新。這輛車,不僅為妹妹在城裡掙回了房子,還為妹夫掙回來一輛SUV,“車養好了,能下崽兒。”妹夫得意地說。SUV開進家門,一家人圍着樂:“終于不用開着卡車回娘家了。”妹妹說。

掙錢的車變成花錢的車,節儉的妹夫一點沒心疼。“有了私家車,整個生活都改變了。”妹夫說。販菜時忙起來,SUV停在那裡長時間都不開,妹夫有時會去摸摸方向盤。“不摸摸我想得慌。”妹夫開玩笑說。車于男人,就是一個大玩具,勾起了中年妹夫的童心。

開了十多年的十噸車,如今,也打算換了。“五十鈴的發動機怎樣?”妹夫和妹妹一起商議。“好當然好,是不是太貴了?”妹妹說。“貴啥?多拉快跑,咱們的好日子,在後頭呢!”

顧文梅

江蘇省作家協會會員,靖江市作協副主席,作品在《雨花》、《青春》、《短篇小說》、《精品小小說》、《揚子晚報》、美國《僑報》等雜志、報刊發表,有小說集《魚骨簪》出版。 

新娘座駕

周新天 

“丁零零,沙沙沙,一對新人回到家!”

夏夜,月朗星稀,我在天井裡乘涼。咣當一聲,鄰居家鐵門被撞開,一個男孩大聲說着快闆,随後問:“媽,知道說的是什麼嗎?自行車接新娘!”

“節目裡有這個?”

“有啊,《三代人的婚禮》。對了,爺爺接奶奶那會兒,也是自行車?”

“别提了,你爺爺是個馬大哈。”男孩母親講的故事,讓人忍俊不禁。那時的風俗是晚飯後接新娘,從離開娘家到進丈夫家,新娘一路上不能吭聲。“悶聲不響發大财,多嘴多舌多是非”,當然這是迷信說法。新郎載着新娘,摸黑使勁騎車。經過一座高橋,新娘怕他騎不動,跳下車。誰知新郎是個愣頭青,沖上橋頂後呼嘯而下,根本沒意識到車上輕了,以為坡度大,下坡就該輕松。等他到家就着燈光一看,傻眼了——新娘沒了。急忙回頭去找,咳,新娘還傻傻地在橋下站着呢。

男孩說:“幸虧找到了,要不就沒我爸,也就沒我了。對了,我爸當年接你,用的什麼車?”“桑塔納。”“真小氣,怎麼不用寶馬、奔馳?”

“笨蛋,那時隻有桑塔納、捷達,租金也便宜。再說那時不講排場,哪像現在。上次你表叔結婚,豪華婚車排成行,租金好幾萬,最少的一輛租金兩千,最貴的要一萬。”

是啊,太浪費了。我想。不過如今都這樣,習以為常,誰都愛面子,不這樣好像就沒面子。

巧得很,幾天後,一個親戚家舉行婚禮。我問起租婚車的事,一問,問出一件新鮮事。原來,一對新人都不同意鋪張浪費,别出心裁,要招募友情婚車隊伍。

“友情?真不花錢?”

親戚打開手機,讓我看一個帖子:“号牌不論單雙,氣缸不論排量;顔色不論紅黃,國産品牌護航!親們瞧仔細——招募16輛婚車,不付租金,招待午宴一頓,贈送喜糖一包。”

我表示疑惑:“有人回應嗎?”

“人氣爆棚,兩百多人報名!最後隻能增加要求,前36名有效。”

我想,報名是報名,不一定都參加。為了驗證效果,幾天後我到婚禮現場去查看。果然,清一色的國産轎車,蔚為壯觀。車頭都貼着紅雙喜和編号,車尾是兩句标語:國貨當自強,豪氣接新娘!

創作思路

作家周新天則将現實生活中的兩個素材融入進一篇文章,取名《新娘座駕》,不同年代,迎接新娘用的是不同的車,自行車、桑塔納、豪車,到如今,有人用起清一色的國産轎車,而且全是向親友征集來的。周新天說,自己用最後一個小故事來升華了主題。

周新天

1968年生,泰興市文廣新局劇目室副主任,江蘇省作協會員,泰興市作協主席。出版長篇小說《特别夏令營》、中篇小說集《花姑溪》、地方史讀本《延令映像》。短篇小說《小補丁》1998年獲第17屆陳伯吹兒童文學獎,長篇童話《冰雕王子》入選江蘇省首屆“托起夢想的翅膀”兒童文學創作工程,長篇紀實文學《文心涅槃》入選2016年江蘇省重大題材文學創作工程。

風    景

王亮庭 

到家立刻充電,車子已經饑渴難耐了。接上電源,随即聽到嗡嗡聲,好像嬰兒拼命地吸奶。很多時候,車子和人一樣,一樣奉獻一樣堅強,一樣脆弱一樣可愛。

上初中時,父親給我買了一輛三槍牌自行車,好幾百塊。為什麼是那個牌子、顔色?誰都猜不到。因為我攀比。但那時不知,隻一根筋地想跟堂兄相同,不同不幹,不同就像不能騎了。我已不記得,有沒有用“不買就不上”之類不講理的話威脅父親,隻記得後來買了喜出望外,風一般就騎上了。

一騎就是三年,每周往返老家鎮上。那時候的路啊,哪像現在這樣平坦寬闊,沒有柏油水泥,隻有坑坑窪窪的爛泥,不平穩的磚頭,頂多石子,卻又硌得慌。路況奇差,人很吃苦,下雨則苦不堪言。大人舐犢情深,回家便盛情款待。可誰曾想過,最要關心的不是我們,是那些負重而行的車子啊。日日挑戰生存,不停摩擦撞擊,風吹日曬雨淋霜打雪凍。日日磨損鏽蝕,漸漸老去。我們何曾細心打量過用心愛撫過它們呢?何曾想過因為我們它們才變得傷痕累累?隻知高高在上踩踏得風馳電掣,隻顧和同伴聊天比賽互相取樂,而忘了帶着我們前進的自行車,正經曆着無數病痛的折磨。

我們對待它們過于簡單膚淺,隻把它們當作工具,殊不知它們也有靈魂。世上一切皆有靈魂。不要不信。為什麼有人跌倒,或者與物與人相撞?一面是不注意,一面忽視了坐騎的靈魂。車胎癟了,你打上氣或補下胎,刹車失靈調調,坐墊子破了換新。細思,你從未真正為它們考慮過。 

還好,我比很多人做得好。談不上把車子當作寶貝、知音,起碼格外愛惜。從小就有這樣的好習慣,無論用什麼都比别人當事。用這輛車也一樣,我用得比堂哥要久。初中畢業,堂哥的車子就壞趴下了。而我的車後來陪我上了五年師範,還伴我工作了一兩年。

它的樣貌我永遠忘不掉。它的情誼比山高比海深。它的思想我長大後慢慢體會到了。現在它消失了,一點痕迹也不能找到,但它始終活着。它可能就是我跟前這輛傑寶大王。死了又投胎,老天為表彰其功德,将它升了級。它又來到這個世界,又遇見了原來那個主人。

創作思路 

作家王亮庭表示,自己是憑着直覺寫下這篇作文的,看到車,王亮庭就想起那輛陪伴他成長的三槍牌自行車,在他心裡,自行車也有它的一生,其實,他最終想借着自行車表達的是人,是自己。

王亮庭

1984年出生。青年作家。在《江蘇2016年詩選》《綠風詩刊》《中國詩歌》等發表過多篇詩歌。

 

抵達之謎

周衛彬

安德魯·懷斯的《克莉絲汀娜的世界》曾在我的書桌上放過幾年,當然是複制品。我對畫中女子的背影着了迷,她躺在秋天的荒原上,曠野的風吹亂了她的頭發,天色黯淡,遠方孤零零的房子似乎是她想要抵達的唯一對象和希望。

套用羅蘭巴特的“刺點”理論,我的目光始終在孤獨的背影與不遠處的兩行車轍之間徘徊,仿佛隻要她努力爬行到那裡,就可以乘車抵達。那輛想象中的車子猶如擺脫絕望的工具。但是,在畫這幅作品之前,懷斯的家人因為汽車熄火,被卡在了鐵軌上,不遠處的火車急速馳來……我不知道這幅畫與那場事故之間是否有必然的聯系,但我總将荒原上的兩道車轍與那親人殒命的鐵軌莫名地聯想到一起,仿佛那兩行平行線之間(車輪之間)短短的距離,隐藏着每個人内心的欲望與無法抵達的救贖。其實,我們的一生都在不斷地離開與抵達,面影與背影交疊,枯黃與翠綠穿插,那麼,遠方的那座房子到底在哪裡?

古人說,“海客談瀛洲,煙濤微茫信難求。”時至今日,車輛(包括一切的交通工具),可以在很短的時間使我們抵達任何一個地方,但是腿腳麻痹的克莉絲汀娜最想抵達的是那間孤零零的小屋,而我們的一生卻在不斷追趕中,想要抵達那個人聲鼎沸的地方,我們看到的大多數是光鮮的面影,而忘記了曾經孑然一身的背影。

卡夫卡曾在日記中寫道:“在夢裡,我确确實實看見了我的背影。”如果人生隻是一個過程(一場夢),那麼我們所能做的也許隻是在一次次的抵達中,去發現自己(縱使隻是夢見)。正如寫作,就是駕着文學的馬車,一次又一次地抵達自身。因為世間留于我們心底的東西,也許就是那模糊的思想與快感,無論快樂或是悲傷-它讓我們探尋到了自身的存在。阿蘭·德波頓說,“我們從旅行中獲取的樂趣或許更多地取決于我們旅行時的心境而不是我們旅行的目的地本身。”如此而言,克莉絲汀娜眼中的房子其實建築于我們的心裡,那裡有永遠的遠方,有古老的曆史譜系,也有我們自身生命中諸多細小的秘密——那裡存放着抵達之謎。

創作思路

作家周衛彬寫的是一篇随筆《抵達之謎》,他表示,這篇文章從“車”引申到“離開與抵達”這個想法,因為書桌上放了安德魯·懷斯的畫作明信片,正好有個切入口。在現代社會(全球一體化),車輛(交通工具)可以把我們載至任何地方,而在這個時候,我們需要的不是一直不斷地抵達遠方,而更應該回望自己的内心,正如寫作就是自己内心的坦白一樣。因此,他所說的抵達之謎,其實是靈魂的事,在短暫的一生中,在不斷抵達中,去體味這個不斷變化成長的過程。

周衛彬

魯迅文學院第二十六屆中青年作家班學員,泰州市文藝評論家協會副主席,曾榮獲江蘇省首屆紫金文藝評論獎、江蘇省副刊文學獎等。著有随筆評論集《浮影》等。

永    久

黃躍華

我有一部永久牌自行車,二八杠的,從我家騎到母親家大約26分鐘。

自行車是父親買給我的。我大學畢業後分在城裡工作,城裡到家五公裡,父親說總不能每天步行上下班吧,于是便給我買了這輛車。

我一直非常珍愛它,一騎就是20多年,來來往往多少趟早已記不清了。每到星期天早上八點,我都騎着它回家,每每這時,不管多忙,母親都要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接我。

我兄弟三人,随着收入的增加,兩個弟弟都有了汽車,特别是小弟,一家三部汽車,其中還有一部進口的。他們回家也都是開着汽車,幾分鐘便開到家門口。而我還是喜歡騎着我的永久自行車。回程時,兩個弟弟先走,他們的汽車呼啦一聲飛快地從母親眼前閃過,母親的手揚起來還沒有搖就定格在半空中。我走的時候,母親陪我走到村口,自行車前挂着很多母親栽的蔬菜:茄子、番瓜、西紅柿,塞滿一車籃。母親每次都送我到老槐樹下,一再叮囑,騎車慢些,路上車太多,安全第一。

有一段時間,城裡忙着拆遷,周末都陷在拆遷現場,走不了身,隻好打電話給母親,不能回家陪她了。母親說,你忙工作,不要管我。

母親就是這樣的人,對我們從不抱怨,從不苛求。

好不容易在繁忙的工作中騰出時間回家看母親,我坐的同事的汽車,車開到路口的時候,我揺下車窗,看到母親正站在那棵老槐樹下張望着。我喊了母親一聲,她不知是沒聽見,還是太全神貫注了,竟沒搭理我。汽車一閃而過,直到我從車裡下來,她才發現我已經回來了。她有點愣神,笑着說,今天這麼快,難怪沒聽到自行車的鈴聲呢。

一條新的高速公路要從老家經過,老家的房子也将要拆遷,那棵老槐樹也會被移走。組織上派我回去做老母親的工作,誰都知道眼下拆遷是天下第一難,可老母親說修路是好事,路修好了,車更好走。

老母親要和我們一起到城裡生活了,但我想,我那輛老“永久”怎麼辦?

創作思路

作家黃躍華說,看到這個題目,首先想到的是弟兄三人每周都要從城裡回家看望老母親這件事。兩個弟弟都開着汽車,唯有他騎着父親二十多年前給他買的那輛自行車。然而,不管寒冬酷暑,母親星期天上午九點都要到村口那棵老槐樹下接他,走時母親也執意一定要送他到村口,直到他騎着的那輛“永久”自行車消失在視野裡,久久不肯離去。“我忘不了母親那慈祥的目光,忘不了母親的叮咛,于是草就此文。”黃躍華感慨。

黃躍華

1962年出生,籍貫姜堰,上世紀80年代開始文學創作,發表各類文學作品100餘萬字,有作品獲江蘇省“五個一工程”獎。

 

我的父親母親

鞠東平

我總是抱怨母親的娘家比較遠。好在父親有一輛永久牌自行車,橫杠,我坐在前面橫杠上,母親坐在後面的車架上。 

母親開始不會跳車,父親總是先讓我們倆坐好,然後再騎起來。從這一點上來看,父親的車技還是不錯的。 

路上車少,汽車更少。往往是看到别人家也是這樣一家三口騎着車超過了我們,年紀雖小但不肯服輸的我總是撺掇父親用力超過他們。現在想起來父親肯定因為用力踏車臉漲得通紅腿上青筋鼓起,但那時候從沒想到去看一下父親的臉,隻感受到父親把自行車騎得飛快的時候,風吹在我脖子裡涼爽爽的。

母親三十多歲的時候還不會騎自行車,家裡隻有一輛自行車,母親可能也懶得學。

有一次,小舅舅生病住院,母親帶着我從紅光乘車去看望小舅舅。那時候從紅光到城裡的班車上午隻有一班,我們到車站的時候,班車已經開走了。母親帶着我沿着江平路步行去舅舅住的醫院。路上幾乎沒有什麼車,走了一會兒,我叫腳疼,母親就背着我。那時候我已經七八歲了,撒嬌賣乖的年歲,是不知道母親背着我有多艱難的。公路上沒人,公路邊的地裡人倒是很多。有人大聲地笑話我,這麼大的男孩還要媽媽背。那個年紀的我自尊心特别強,于是從母親的背上下來,繼續慢騰騰地走着。

母親四十多歲的時候學會了騎自行車,那時候父親的老永久也換掉了。我上了高中,也有了一輛屬于我的自行車,家裡一定也有餘錢再買輛自行車。冬天的早晨,母親不知道摔了多少跤,手肘膝蓋都摔破了皮。一個星期後,她終于會歪歪扭扭地騎着上路了。會騎自行車的母親經常一個人去娘家,她跟父親說:“不求教你了。”有兩次父親在舅舅家喝醉了酒,是母親用自行車把他馱了回來。

父親這時候突然中風了,母親騎着車載着他去鄉衛生院挂水,穩穩當當。我總覺得我的父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父親強壯的時候,母親體弱多病;父親中風了,母親變得強大起來。我幫母親買了輛電動車,她也照樣開得很順溜,載着父親,上城裡來看我。我擔心她路上的安全,她倒不在乎,隻有父親歎息:“這路上車越來越多,越來越難開了。”

創作思路

作家鞠東平的作文《我的父親母親》,年輕時,父親騎自行車載着他和母親,現在,父親中風了,則換成母親騎着電動車載他去看病。鞠東平說,自己的父親和母親好像符合能量守恒定律,父親強壯,母親柔弱,父親中風,母親則強大起來。

鞠東平

1968年生,靖江人,發表過多篇作品,散文集《因為愛》由江蘇文藝出版社出版。

 

王二的婚姻

陸泉根

提到王二的婚姻不能不提一輛車,一輛嶄新的鳳凰牌自行車。

這輛車讓王二順利娶到了老婆,還是廠花。廠花名叫姜婷,笑起來迷人。廠裡追姜婷的人很多,争着接送的人,排成了長隊。衆裡尋他,姜婷看上了王二。有人問,看上王二的新車吧?才不呢。

姜婷看中的是王二的機靈。王二會搶在姜婷下班的時候,出現在廠門口。自然,推着他那輛黝黑光亮讨人喜歡的自行車。

王二的車來得不容易,把父母藏在箱子底的鈔票掏出來不說,還找了人批了條子。跳上車,緊貼着王二後背的姜婷,能聽見王二的心跳。姜婷抄着王二的腰,滿臉幸福。車子疾風一樣,鈴聲笑聲灑了一地。

姜婷沒有走眼,王二是個機靈的男人。這個“機靈”很快體現出來。工廠改制,小兩口下崗,怎麼辦?撸起袖子幹!王二買了輛三輪車,什麼賺錢販什麼:蔬菜、服裝、魚蝦。王二開車的時候,姜婷就坐在副駕駛位上,從城裡到鄉下,從鄉下到城裡。風吹日曬,姜婷變成了一個農婦,臉蛋黑了,身材粗了,但腰包也鼓了。

王二的事業越做越大,越大錢就越瘋狂,一個勁地朝他手裡鑽。王二嘚瑟了,像鬥勝的蟋蟀,咕咕地鳴叫着。王二鳴叫的方式很多。他最喜歡的自然是買車:奔馳,八十萬呢。姜婷呢,做起了家庭主婦。每天,王二自己開着車子拓展他的連鎖店,應酬不斷。高大寬敞的奔馳,還有他胸前挂着的一條碩大金項鍊,是他的身份證。

慢慢,姜婷的耳朵聽到了一些什麼,說丈夫的“奔馳”有些不正經,老是朝不該去的地方鑽,副駕駛上老是坐着一位紅裙子的女人,年輕,漂亮,不亞于年輕時的姜婷。終于,順車找人,姜婷在賓館的房間逮到了王二,赤裸着,旁邊,是那位穿着紅裙子的女人。“分手吧。”滿臉疲倦的姜婷很是堅定。

在去民政局的路上,王二很有風度地打開車門,他想讓姜婷坐在副駕駛位置上。姜婷沒有理睬,坐到了後面。王二搖搖頭,苦笑。

姜婷抱着腿,縮在車子的一角,本來空間很大的車子,更顯得寬綽。姜婷和反光鏡裡的王二對視了一眼,心裡一下子冒出個奇怪的念頭:車子大了,怎麼心也跟着遠了呢?

創作思路

作家陸泉根則以簡短的文字創作了一篇小說《王二的婚姻》。陸泉根說,看到題目後,他想起了外國的一個漫畫:小兩口坐車。車子在不停變化,自行車、小轎車、豪華車,車上的兩口子距離卻在拉大。陸泉根認為,現實社會也是如此,社會在發展,物質在豐富,可是,我們卻丢失了越來越多的好東西,情感淡薄,道德淪喪了。

陸泉根

興化人,供職于泰州市海陵學校。著有散文集《會唱歌的槐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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